談競爭與合作
十一月 3, 2025
競爭與包容
2024/5/1
二個人要怎麼對待彼此呢？若以「競爭一不競爭」和「合作一不合作」兩個維度來看，就會形成四個象限。也就是說，兩個人在一起，他們彼此的關係就有四種：
1，不競爭，不合作
2，不競爭，合作
3，競爭，不合作
4，又競爭，又合作
先定義，「競爭，是指兩個廠商共同爭取某個客戶或資源，總利得是固定的，一方所多取得的，將造成另一方少取得。」這也就是常說的零和遊戲。有些學者建議將「競爭」變得非零和，稱為良性競爭。但，如果兩個廠商不是爭取共同的客戶或資源，那就「不競爭」了。
再定義，「合作，是指兩個廠商共同爭取某個客戶或資源，總利得比起任何一方單獨取得的更多。若任一方不參與，則可能無法提供服務使個別利得為0或很小。若雙方共同行動，對雙方都有利得。」這就是常說的1+1 ＞2。「合作」就是共同把餅做大。「不合作」則可能造成個體的利得低於總利得的分配。
舉例來說，以台灣和南韓、北韓及美國的關係說明：
又有競爭，又有合作
例如：台灣和南韓－在半導體產業上競爭－在手機產業上合作 只有競爭，沒有合作
例如：北韓和南韓－敵對狀態（雙向武裝）
只有合作，沒有競爭
例如：台灣和美國－協作狀態（雙向貿易） 沒有競爭，沒有合作
例如：台灣和北韓－沒有往來
合作和競爭並非「互相排斥，彼此獨立的概念」，也就是說兩個主體（個人、企業或國家）之間，並非「有了合作關係，就沒有競爭關係」或「沒有合作關係，就一定有競爭關係」。而是，在不同產業或項目上，兩個主體之間可能在某些項目合作，在某些項目競爭，因此彼此又競爭又合作。但也可能，兩個主體在所有產業或項目上，只有競爭不能合作，也就是採取敵對狀態！或是所有項目只有合作沒有競爭，可能是異業合作或供應商關係。此外，兩個主體也可能在所有項目上，兩者彼此完全無關，既沒有競爭也沒有合作。
PART 3，朋友與敵人
在賈林斯基和史威瑟合著的《朋友與敵人》一書中提到，合作和競爭經常同時發生，我們必須靈活地遊走在兩者之間，明白如何處理兩方的強力。
人們會既競爭又合作其實有三個基本原因：第一，資源稀缺性（scarcity），第二，人數是社會性動物（sociability)，第三，人起社會是不穩定的動態系統（dynamic instability)，也就是隨機性。
作者舉例說明，因為資源的稀缺，所以有需要的人彼此競爭，為了求勝，有需要卻較弱的人會聯合起來和較強的人競爭。第二，因為社會性，人們彼此之間會建立社交關係，但有些人因為性格或情緒或愛惡，會對其他人具有敵意產生競爭關係。第三，人際之間或國際之間，為了利益或情緒，會有反覆變化的關係，經常可以看到最親密的家人或朋友，卻成為傷害最深的敵人。
人為何會競爭？根本的原因是「社會比較」，任何人存在的社會，就有衡量彼此地位高低的資訊，人會在這些資訊中找出和他人比較的項目，然後找出自己的定位。人們往往在向上比較中，激勵自己向上，可能產生自卑，也可能產生忌妒；人們往往向下比較中，給自己開心，也可能產生優越感。由於社會比較，尤其和家人同學同事比較，而想作弊或挖人牆角甚至採取不當手段。尤其是伯仲之間的競爭，往往有瑜亮情結，甚至出現卑鄙行為，只為了贏過對方。
社會比較有好也有不好，有時候國家與國家的競爭，用社會比較激起團隊意識，可以發揮更大效果！但若操作過頭，可能變成幸災樂禍咀咒對方，甚至輸不起而產生暴動。
書中教我們產生自信的方法，當面試前，回想自己擁有權力的光榮時刻，回想愈多，則會產生更振奮的情緒與正向的音調，也更容易讓別人看出你的進取心。反之，若回想自己無能為力的時刻，無奈的情緒會使你變得悲觀及失望。
社會比較之後往往會帶給人們，向上比較的自卑及向下比較的優越感，尤其手中有權力時，就會展現權力的傲慢。書中舉例路易十六在位時，就帶有國王的超級權力作出拿農民當飛靶，拿小孩提尿桶的無理行為。而書中提到美軍在伊拉克的獄卒濫用權力虐囚，這些「小鬼」就像明朝的宦官或小吏，更容易濫用權力來侵犯無辜。
階級制度是最有力的社會組織，讓團隊知道什麼位階的人該做什麼事，該服從什麼人。透過階級讓社會比較公開化，在局勢慌亂時，人們更傾向接受階級制度的強勢領導，讓自已躲避風險。階級制度中要適度安排「競爭」，若是同階的兩個強者對抗，可能帶來競爭壓力更加努力，若競爭過度則會造成負面影響。若同階有兩個以上同質性強手，那將可能形成更激烈的鬥爭。
階級制度中須提防Group thinking變成一言堂，因為領導者的風格，使得屬下揣摩上意不敢發言，或是中階主管隔絕下意上達。在群體中，具下位者的心理安全感是另一個議體，例如IDEO在腦力激盪創意時，刻意打破階級，使任何人都可坦白發言。
建立信任感的方法，溫暖及能幹。要培著合作關係，先要給對方信任感，首先是肢體語言是親近的，表情及用詞是溫暖的，穿著看起來是專業的，說話帶有術語（名言）像內行的。書中有個小技巧，同樣兩位優秀的學生來面試，證書成績都很好，（一樣能幹），但後者在面試結束前弄倒咖啡，（製造溫暖生活化），反而加深印象提高信任度。（但順序不能顛倒，要先展現能力被肯定，再呈現溫度）。
PART 4，大同與融
談到「融」，那是儒家思想的一個崇高境界，期待整個社會國家的每一個人都遵循禮的份際，知道自己的地位和角色，安居樂業，互相謙讓，沒有競爭，彼此祥和，在高位者像堯舜「修己以安人，以安百姓」。
天下皆融的境界，可以用《禮運大同篇》來說明。
（一）大同的境界
［原文］ 大道之行也，天下為公。選賢舉能，講信修睦，故人不獨親其親，不獨子其子，使老有所終，壯有所用，幼有所長，矜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，男有分，女有歸。貨惡其棄於地也，不必藏於己；力惡其不出於身也，不必為己。是故謀閉而不興，盜竊亂賊而不作，故外戶而不閉，是謂大同。
［說明］ 天下人不貪不爭無私無利，人人都有共識，相信天下是大家共有的。根據才能推選出賢能的人來做事，重點是每個人都不計較權位高低，薪俸多寡，也不會炫耀財富地位，也不會重視享樂而生差別心。每個人都有生老病死的不幸，任何人遇到困難，都能互相幫助。社會的運作上有各種工作，有的危險有的骯髒有的麻煩，每個人都認份並任勞任怨。男女之間的你歡我愛，往往是糾紛的根源，在這個大同世界中，男女都沒有欲望，認份的顧好自己的家人，克制貪戀美貌的欲望，壓抑喜新厭舊的人性，接受和不喜歡的人生活一輩子。接著是對珠寶財物的擁有，大家都能共享，不必擁有放在家裡，因為共享也就不會爭吵也沒有盜賊。再來就是每個人的貢獻都要公平，不會有人偷懶，也不會有人自私為己，每個人做好份內的事，大家都不計較，因此就沒糾紛和怨懟。天下人，不只中原的人民，乃至蠻夷的人都能夠做到這樣，大家生活富裕，老少咸宜，就是大同。
（二）小康的境界
講完大同之後，孔子提到現實並非如此，期待做到「禹湯文武成王周公」六位君子統治的境界。
［原文］ 今大道既隱，天下為家。各親其親，各子其子，貨力為己，大人世及以為禮。城郭溝池以為固，禮義以為紀。以正君臣，以篤父子，以睦兄弟，以和夫婦，以設制度，以立田里，以賢勇知，以功為己。故謀用是作，而兵由此起。禹、湯、文、武、成王、周公，由此其選也。此六君子者，未有不謹於禮者也。以著其義，以考其信，著有過，刑仁講讓，示民有常。如有不由此者，在勢者去，眾以為殃，是謂小康。”
［說明］ 孔子說，這種天下為公的大道已經不見了，天下人都以自己的家為單位在思考，只照顧自己的家人，只養自己的孩子，也只為了自己付出勞力及保存貨財。連「天子諸侯」這些大人們都採用世襲制度，制定自己邦國的禮制，邦國用護城河圍住，自已制定紀律來管理「君臣、父子、兄弟、夫婦」並設制度，分配田地居住，選拔勇士及智者，有功勞者重賞。
這種制度，就造成人民之間的奸詐智巧出現，邦國之間的戰爭就興起了。
遇到戰亂是人民所不樂見，幸好有一些較好的典範可供現代的領導人參考。就像夏禹、商湯、周文王、周武王、周成王、周公這六位，是孔子根據歷史中較昇平的時代中挑選出的典範。他們很重視「禮」制，制定規範，人民可以表彰在位者所做的事，考察他們的誠信，記錄他們的過錯，用仁愛為標準，講求禪讓，並讓人民知道禪讓興替的規律。如果在位者不遵循禮義，就會被當做禍殃而被除去，這稱為小康。
（三）現實的世界
我以前以為孔子真的理想主義，重讀這段文字，才知道孔子也知道大同世界是不可行，退而求其次，要求「小康」。小康的典範，孔子列出這六個人物，禹、湯、文、武、成王、周公，禹聽說是禪讓自舜的人，湯及文武王是發動革命推翻前朝的人，成王周公則是平定內亂制定禮制的人。
顯然，孔子知道大同是遙不可及，小康是鳳毛鱗爪，從西元前2000年的夏禹到西元前五百年的孔子，將近一千五百多年，孔子只能舉出這六位君子在位時期（約一百多年）天下才有小康，其他的一千三百多年，人各為己，在位者自私自利。這樣的現實也反映出這套「禮制」，並不是最合適的治國制度。
（四）從融到和
融，是指所有的人民都融為一個整體，有共同的信仰及行為，彼此水乳交融，也能和樂融融。也就是前面大同的境界。但顯然，天下大同是不可行，反而天下為家才可行，也就是仍尊重每個個體的存在差異及欲望，但要有些禮的規範來制約彼此。「禮之用 ，和為貴」，因此國家的在位者和所有人民，須要有一套自己的綱紀來管理才能小康，這套綱紀絕不是孔子提倡的周禮，因為《禮運大同篇》這文章中也顯示周禮是不成功的。
既然在中原小範圍都做不到大同，在蠻夷之邦的普天之下更不可能大同。退而求其次，孔子希望在天下為家的小範圍內小康，孔子的建議是有一套禮制來規範。同樣的，天下不同國家之間的大範圍，也可以追求小康，也需要有一套禮制來規範。
和，是天下人民共同的企盼。不同國家的在位者，如何放下私利，而能以天下人民的和平心願為主政的理念，這才是關鍵。
和，要先請各國領導人去私利，這也突顯現行的民主制度並無法有效地遏止各國領導人的不當行為，好比孔子在《禮運大同篇》提到的狀況「在勢者去，眾以為殃」，現行的民主制度須有一些修正。另外，現行跨國之間的協商機制，包含聯合國、G7、G2O等，好比孔子所在的春秋時期，這機制也是不完善的。孔子當時訴求恢復周禮來拯救春秋各國間的爭議和戰亂。但我們這個時代全球各國種族間的紛亂，並沒有一套舊的禮制可以參考。孔子的訴求，是不是唐吉軻德的行徑，見仁見智。但不可否認的，孔子「知其不可而為之」的熱情和盼望，那種至死不渝的堅持，值得這些看重現實、只在乎有生之年可以做到什麼的人們尊敬。
同樣的，全球百億的人們是否都要融合在同一個文化、同一個禮制、同一個價值觀？全球二百個國家地區，是否要融合中華文化和他們本土文化，是否要接受少數強國的禮制及文化？融，誰先融？融那些主體？要融什麼？從那裡開始融？怎麼融？融合到什麼程度？由那些組織一起來制定融合的執行計劃？這有太多未知數，但若不這樣思考，那麼融只是一個想像而已。
和，是各國家民族及文化之間的交流。和，把私的右邊連起來，以私向和。和，是把利的右邊，刀拿掉改用口透過交流來形成共識。如同聯合國的衛生組織、聯合國的氣候峰會、聯合國的教科文組織都在進行跨國的競爭中，找尋合作的機會，進而尋找長遠的和平作為。
和，要如何降低跨國領導人的私心，聯合國的安全理事會似乎只能盡到監督及勸說之責任而難以干預。諸如美國總統的選舉、蘇聯或以色列領導人的選出都不是任何外界可以干預的。要將和平的思想灌輸給他們，就像孔子周遊列國，或孟子多次遊說梁惠王，都不得其門而入。
總之，全世界近百億的人口，近二百個國家，都是獨立存在的個體。我不認為所有個體應該融為一體，或融在某一種共同思維中。但我相信，大多數的人民及國家企望個別的主體性以及全體的和平，因此，氣候峰會、教科組織、衛生組織都在合作。如何避免少數狂人做出危害世界和平的舉動，需要成立那些新的合作組織，是值得大家共同思考及努力的。
